辰时刚到,演武场的钟声撞响第三下。
林辰踏上擂台石阶,脚步平稳,鞋底与青岩摩擦发出短促的刮擦声。晨光斜照,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,像一杆插进地面的枪。对面那人已经站定,身穿内门制式劲装,但袖口绣着一道暗金纹路——那是赵家旁支弟子才有的标识。
他不认识这人名字,也不需要知道。
昨夜三更后院外的脚步声,频率和此刻擂台上这人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。一步慢,两步快,第三步总要微顿一下,像是右脚踝有旧伤。林辰站在五步开外,目光扫过对方垂在身侧的右手——指尖轻微抽动,掌心朝内贴着袖袋,显然藏着东西。
铃声未响,气氛已绷到极限。
执事长老挥旗落令,铜铃“叮”地一声炸开。
那人几乎在铃响瞬间就动了,左掌虚晃,右臂猛地一抖!袖中粉末激射而出,遇空气即化,眨眼间腾起一片淡紫色雾气,迅速笼罩整个擂台。观战弟子纷纷惊呼后退,有人认出这是“蚀灵瘴”,能腐蚀经脉、扰乱神识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当场瘫痪。
可林辰没动。
他早就在等这一招。
心念一动,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:【天机屏蔽·已激活】。一股无形屏障瞬间覆盖全身,毒雾触之即溃,连靠近体表三寸都做不到。他的呼吸依旧平稳,眼神冷得像冰面下的水。
对面那人脸色变了。本以为毒雾一起,对手就会慌乱闪避或强行运功抵抗,结果林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,反而一步步逼近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没事?”他脱口而出,声音发颤。
林辰不答,只继续向前走。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跳的间隙里。
那人急了,再不敢留手,暴喝一声冲上来,双掌翻飞打出一套烈阳掌法,掌风炽热,带着爆裂音啸。这是实打实的真功夫,说明他本身也有筑基后期修为,不是纯粹靠外力偷袭的废物。
但正因为用了全力,破绽也就来了。
林辰佯装不敌,接连后退两步,背几乎贴上护阵光幕。那人见状大喜,以为有机可乘,猛地上前一步,右掌直取胸口,左手暗扣一枚符箓准备补刀。
就在掌风即将触及衣襟的刹那,林辰动了。
他不是后撤,而是突进!
腰身一拧,侧身滑入对方怀中,右手如电探出,精准按在肩井穴上。皮肤接触的瞬间,系统提示浮现:【吞噬功能·发动成功】。
下一秒,那人脸色骤变。
他感觉体内灵力像是被打开的闸口,疯狂朝着接触点涌去,根本无法遏制!原本充盈的灵海开始急速萎缩,四肢发软,额头冷汗滚落。
“我……我的灵力?!”他瞳孔收缩,惊恐万分,“你在干什么?!”
林辰左手同时扣住其手腕,锁死关节,不让其有任何挣脱机会。吞噬持续了整整三息,对方灵力已被抽走近半,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双腿打晃,眼看就要跪倒。
林辰松手。
那人踉跄后退,还没站稳,林辰右腿已如鞭抽出,一脚踹在其小腹,力量含而不放,待其飞至半空时猛然炸开——正是青炎宗基础腿法“断岳式”的变招,借势发力,杀伤倍增。
“砰!”
身体重重砸在护阵边缘,激起一圈涟漪,随即滑落在地,昏死过去。
全场寂静。
片刻后哗然四起。
“那是什么手段?怎么一碰就让人脱力?”
“我没看错吧?毒雾对他一点用都没有!”
“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中毒?这反应太准了……”
裁判长老皱眉走上前查验,确认对手只是灵力耗尽昏迷,无性命之忧,便抬手宣布:“八强赛第一场,林辰胜!”
掌声稀稀拉拉响起,更多人还在消化刚才那一战的细节。有些人盯着林辰的眼神已经变了,不再是单纯的忌惮,而是多了一丝看不懂的敬畏。
林辰没有理会四周目光。
他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昏倒在地的对手。那人嘴角渗血,眉头紧锁,哪怕失去意识,脸上仍残留着一种不属于弱者的狠厉——那不是败者应有的神情,倒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带着某种被迫执行命令的绝望。
这眼神不对。
一个被收买的棋子,最多是贪婪或畏惧,不该有这种近乎献祭般的执拗。而且,开场就用毒,根本不给自己留后路,也不像普通争斗的逻辑。
除非……
他不是为了赢。
而是为了死在这里。
或者,是为了让林辰暴露什么。
林辰缓缓抬头,视线扫过观众席。高层观礼台空着,宗门长老们还没到场。但在西侧角落的阴影区,有几道身影穿着统一黑袍,胸前绣着火焰图腾——那是赵家私卫的标志,按规定不得进入内门赛场,但现在却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,没人阻拦。
其中一个瘦高男子正低头与身边人交谈,语气急促。林辰听不清内容,但他看见那人说话时,手指不断敲击膝盖,节奏和昨夜院外的脚步完全吻合。
原来不止一个。
林辰收回目光,心中寒意渐起。
这场大比,果然不只是比武那么简单。赵昊没亲自下场,却布了这么一手阴棋。用一个肯拼命的手下,逼他亮出底牌,顺便试探他的应对方式。
可惜,对方低估了两件事。
一是他早有防备。
二是他的系统,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
【吞噬功能今日使用次数:1/3】
【当前修为进度:+7%(来自灵力转化)】
系统提示安静浮现在脑海,没有任何波动。全场无人察觉异常,就连裁判也只当是林辰用了某种秘术压制对手,并未上报异样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你可以杀人,可以越级挑战,甚至可以毁掉规则。只要没人看得见你是怎么做到的,你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。
林辰轻轻活动了下手腕,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不是没想过藏拙,但有些事,躲得了一次,躲不了十次。既然有人想看他出招,那就让他们看个够。
反正,他也想知道——到底还有多少人,敢第一个伸手。
他转身走向擂台边缘,脚步沉稳。阳光照在他背上,白衣猎猎,袖口沾了些许尘土,却不显狼狈,反倒透出一股刚经历厮杀的锋利感。
下方已有执事弟子上前抬走昏迷的对手。那人临被拖离前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说了什么,但声音太小,没人听见。
林辰却记住了那个口型。
两个字。
“快逃。”
他脚步一顿。
不是对他说的。
是对幕后之人说的警告。
可既然已经动手,哪还有回头路?
林辰重新迈步,登上高台最后一级台阶,立于中央。裁判尚未离场,观众仍在议论,四强晋级名单还未公布,他却已不再关心这些流程。
他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任何出现在擂台上的人,都不再只是对手。
而是线索。
是谁安排的?给了什么承诺?用了什么手段控制?背后有没有契约类法器?还是神魂被种下了禁制?
这些问题,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一个个浮出水面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继续赢下去。
赢到所有人都不敢再派“替死鬼”上台为止。
风忽然大了些,吹动他额前碎发。林辰抬手拂开,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观礼台的方向。
那里依旧空着。
但很快,就不会了。

